你看见我了

自己和自己玩的地方。污。

【火黑】第22篇:魔术

咸特里克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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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






01


东京的梅雨季总是将过未过。每到人们纷纷感慨终于要出梅了的时候,就又一场大雨砸碎一切对晴天的希冀,好像在故意捉弄人。


雨本身倒没什么,黑子的书包里总是揣着一把伞,更何况学校商店生意头脑十足,从入梅那天起就专门开辟了一个货架卖雨伞。


比起在雨里赶路,让人头疼的是晾衣服。


火神财大气粗,学校制服的冬服夏服一股脑儿地各买了好几套,再加上他洗衣服又很勤,今晚洗了明天就穿,平时基本穿不上多买的那些;可入了梅之后饶是火神也开始捉襟见肘,几件夏服衬衣轮着洗,哪件都晾不干。


最后火神一气之下买了一购物篮的干燥剂,摆了一地,把衣服悬在上面晾。黑子有天去火神那儿玩,看见此等场面,说这简直像个什么邪教的祭坛一样。


某天大清早,火神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走上他供奉了将近一个月的邪教祭坛取校服衬衫。分不清哪件是最早晾上的,火神就伸手挨个摸过去,却惊于手心里干爽粗糙的触感——没有阴湿,没有滑腻,三件衬衣全都干得彻彻底底。


电光火石间,火神的脑中就响起了胜利的号角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看到窗外明晃晃的楼宇以及饱和到几乎刺眼的金光和绿意,阴翳了一个月的心情都跟着明亮了起来。


“终于不下雨了!!!”


火神今天也和黑子约在老地方见面一起上学。


“嗯……”黑子仍然和平日一样表情淡淡的,可今天样子又有些怪异,总蔫巴巴地走在火神后面,死活不肯上前去跟火神并排。


“你怎么了?”火神看黑子不精神,心疼起来。


黑子这个家伙现在几乎是他的心肝肺了。


都说人和人之间由于身份立场不同,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火神是个粗神经,黑子更深的心理活动他基本是察觉不了的,察觉了也理解不到;可在情绪和身体状况这些比较明显的细节上,他却敏锐得很。身受是不太现实了,但他把感同做得淋漓尽致——


黑子要是笑一个,他能喜出望外地笑回去十个;黑子哪里难受,他得比自己受伤得病还要难受十倍。


当然,这只是火神自己以为的。


黑子偶尔情绪会如火神所料,更多时候心里憋着让火神防不胜防的层出不穷的坏主意。


“太热了,火神君请不要动。”黑子贴在火神身后,火神挪一步他就跟着挪一步,始终让自己躲在火神高大的影子里。


“别拿人挡太阳啊!”火神哭笑不得地大喝一声。


“火神君的影子就是我,那么我为我自己提供一点服务也是天经地义的。”黑子咬文嚼字地证明着自己行为的合理性。


火神不太在意黑子爱玩的这些小文字游戏,反正怎么说都说不过黑子,黑子让他挡太阳他挡着就是了。


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走在上学路上。


这才早晨,柏油路就在太阳的暴晒下向周围空气中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从车站到学校不过几百米路,却好像摇摇晃晃无限延伸一样,走也走不完。


——这让黑子有种要发生什么事情的不适预感。


火神的手机响了。


黑子有些意外:火神怕上课忘把手机静音,平时习惯在出家门之前就调好,可今天火神的铃声就这么响了。铃声音量也比平时大,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并且,响了不到两秒火神就迅速接了起来。


黑子心想,火神或许根本就是在等这个电话。


火神接电话时没有刻意走开,于是站在火神影子里的黑子哪怕没有刻意去听,也还是从手机听筒的漏音里将这通电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美国


篮球强校


高二


比赛视频


空中漫步


开学


机票


入学手续


好好告别




火神挂了电话看着黑子,光看表情就能知道黑子听见了,他以为黑子会说些什么,可黑子一言不发。


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


黑子从火神手臂跟身体的缝隙向前看,看见了影子之外的世界,那里到处都亮得刺眼。黑子止不住地眩晕,他眯起眼睛,仿佛看到十几步开外的路面上有流动的金色阳光,可当他们走动,那片光也跟着向前挪动,像海市蜃楼一样总有一段距离,永远也追不上。




诚凛校门口植有几棵樱花树,在日光倾城的日子里贡献着大片的树荫。


进了校两人挪蹭到阴凉地里,黑子就不再贴着火神走了,而是走在他的身边,只是仍然默不作声,脸上也还是挂着一副清冷的表情。


“黑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看黑子的样子,火神乱了阵脚。


火神自幼就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四处搬家,无论是出国还是回国他都习以为常,一上下飞机就是新的一方水土一方人,他对分离总是毫无实感。因此几年前他能够只在快递箱上留了几个字就从冰室身边离开回到了日本,前些天在温泉旅馆里也能像开玩笑一样一边邀请黑子去美国玩、一边告诉黑子自己会走。


可那之后又经过了许多事,火神从中渐渐懂得了思念的滋味。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就几乎意味着要在美国彻底扎根,于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之时,他深有负罪感——长久的两地分离在初谙世事的十六岁的火神眼中几乎等同于一种叛逃。尽管心理上并不是这样,但至少在地理上是的。


火神不敢奢求黑子会对此毫无想法,他怕这是暴风雨来前最后的平静。


黑子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即说话。


火神收到篮球强校的邀请,这是个好消息,因此火神以为黑子无心恭喜自己,一定是因为在生气,要不就是难过。可黑子的回应大出火神所料,他推搡着火神,把人按到了校门口那块雕刻着诚凛校名的大石上。


从大门鱼贯而入的学生们有意无意地都在观望着这一幕——他们学校篮球部的王牌火神,被一个没人知道是谁的男生当着所有人、包括执勤老师的面,抵在了校门上,看上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搞对象了。


火神也这么以为,甚至也做好了临走前声名大噪一回的心理准备,只盼着自己走后流言蜚语能少一点,别让黑子平静的日常生活被打扰。


可黑子最后竟然没有吻火神,当然也没有打,只轻轻地对火神说:


“火神君,请你不要忘记在诚凛的日子。”




03


教练上一次宣布训练取消是为木吉前辈的欢送会,这一次是为一场由本土球队与海外友人之间打响的篮球比赛。


今天班会课上老师的话格外多,铃响过足有五分钟才终于宣布下课放学。火神与黑子不等老师话音落下就抓起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一溜烟地冲出了班级,赶往多媒体教室与队友会合观看直播。


这场比赛是火神张罗着要看的,结果全队除了队长和教练拿了票去了现场以外,数他和黑子到得最晚,两人遭了临时管事的伊月前辈一阵埋怨。火神赔了不是之后领着黑子入座,凳子还没坐热乎,电视里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日本主场队伍是由今吉、笠松这些没少让诚凛吃苦头的前辈组成的,而对面客队是来自美国的同年龄段街篮队伍Jabberwock。


火神从前就是打街篮练出来的,来到日本后才开始转型成正式比赛选手,于是十分好奇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碰撞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再加上主队又全是熟面孔,因此他才饶有兴趣地拉着全队人一起看。


可战况却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只是比分相差悬殊还能归结于我方实力有限,可Jabberwock的队长随后不依不饶的挑衅则让整个比赛都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他们来到这里原本就不是为了切磋交流,甚至也不是追求什么压倒性的胜利,他们一开始就带着一颗暴虐的心而来,根本就没想把人看在眼里,只想把人踩在脚下。


在座的诚凛球员无不目眦欲裂。


火神注意到,自己身旁的黑子明明一向都很冷静,如今竟然也气得发颤。


猴子,灵长类动物,或许也能把篮球扔进框里,但显然打不出什么技巧和配合。


黑子对猴这种动物本身没有什么偏见,可对面的队长纳什将全日本的篮球选手都贬成猴子让他万万不能接受。


诚然,对于高水平的运动员来说天赋和身体素质几乎是一切,可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努力都是最不该被看轻的一种素质。黑子回想这一年多以来他们在全国大赛和冬季杯之中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对手,他们实力或有强弱之分,但对篮球的热忱却分不出高下。更何况,所谓“打篮球的资格”本身就是无稽之谈。非要论资格的话,应该说纳什才是没资格一句话粉碎掉那么多鲜活的热爱着篮球的心。


而且,尽管篮球在日本发展得远不如美国那样好,他们之中仍然有着天赋异禀的佼佼者。黑子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火神,心想这道光还会飞得更高更远,怎么能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被人当成猴子看扁?


黑子恨不得立刻去跟那个纳什理论一二,可又总不能钻到电视里去反驳,正苦于无方,却看见赛场上教练的父亲景虎先生站了出来,当着现场观众与媒体的面,说一星期后一定会给Jabberwock一点颜色看看。


黑子眼前一亮——机会来了。




04


黑子的想法与景虎先生的不谋而合,那就是,利用这一星期的时间打磨出一支在高中生里堪称最强的队伍。至于阵容,自然就是各校的王牌们、那些与黑子火神写作敌人读作朋友的伙伴。


景虎先生把他们召集到了一起,可他们在各自的球队之中都早已形成了自己的球风和性格,磨合起来又谈何容易。训练时他们互助互让同心同德,每个科目都进行得紧张有序,但到了休息时间这体育馆里可就炸开了锅了——


火神总是能为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跟奇迹的世代轮流吵起来,吵得差不多了就指着人家鼻子约战一对一。让黑子咋舌的是他们竟然还真买他的账,尤其是青峰、紫原和黄濑这几个没心没肺的,哪怕火神哪天歇着不找他们吵,他们还要主动去找火神。


就像过生日蛋糕大战那样,基本上大家只要一吵起来或打起来,黑子就像披了隐身衣一样,也就高尾视野广阔能够发现黑子。因此黑子总被高尾拉着一起看戏。而且高尾看热闹不嫌事大,常常顺手煽风点火。


有一天,正式训练的量就已经是个噩梦了,训完脚步都在发飘的火神与青峰竟然又一次发生口角。并且,事情在高尾的推波助澜之下迅速发酵,又演变成了球赛一场。


累得连吵架都撂不出什么狠话的两个人竟然戏剧性地还要单练,体育馆里但凡活人都被惊动了,自发组了个观众席,还开了个大盘。高尾机灵,看准了赢钱的机遇,偷偷摸到赤司旁边,准备先取取经再下注。然而向来料事如神的赤司看到这惨烈的局面都说不准哪个能赢,只能对高尾叹口气摇了摇头。


高尾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闭眼睛随便押了一个,之后坐回绿间与黑子中间。才安静看球不到十秒,高尾闲不住地又扭头对黑子说:“哎我说,你家火神这体力真是太恐怖了吧?”


黑子正看场上火神的动作看得入神,乍一听高尾的话,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狠狠打了个哆嗦。


始作俑者高尾反而被黑子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吗?”


“……我家火神?”黑子压下声音,颤颤巍巍地问。


黑子在脑海里紧锣密鼓地扫描着合训这几天里自己与火神每次亲热时的情景,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哪一回有第三个人在场。至于平时,他们两个一向都很亲近,交往后在人前也不过就是好像关系又变好了一样,除了那天早上他把火神顶在校门上以外,再火眼金睛的人也不能从他们日常的一举一动之中看出什么端倪吧?


黑子的弦还紧绷着,高尾那边噗嗤一声就笑开了,笑声丝毫不加收敛,很快就吸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包括场上斗牛的那两位。


“哈哈哈你想哪儿去了?你心思怎么这么暧昧?不就你家火神吗?你看啊,我家小真,你家火神,我家小真,你家火神……还挺工整?”高尾拍着大腿就笑。


“高尾你闭嘴。”绿间脸上挂不住了,出言制止。


黑子窘极了。


与火神在一起之前,黑子甚至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虚构一些桃色新闻替火神解围,可在一起之后这方面话题竟然别人提都提不得了。高尾说得没错,黑子心想,是自己心思太暧昧了,暧昧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在众人的热议和哄笑之中,黑子躲躲闪闪地对上了火神的目光,脸上微微发烫。


爱情让人变得敏感。




05


在一度分崩离析又重拾情谊之后,黑子与朋友们上次难得聚在一起打球,也只是分组打打小比赛;而大家能真正地在同一个队伍之中重聚,算来算去竟然还是托了Jabberwock那个目中无人的队长的福,真可谓造化弄人。


虽说是要在复仇赛上替前辈们以及全日本的篮球选手讨回公道,可听说景虎先生还兼着对面球队的导游一职时,黑子再也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愤恨。多一个晚上黑子都等不下去了,在最后的调整练习结束之后,他就趁着火神与黄濑打球的工夫,偷偷跟在景虎先生身后到了Jabberwock下榻的酒店。


看着满桌满地的空酒瓶和衣衫凌乱的男男女女,黑子隐隐意识到情况不妙,可来都来了,岂有无功而返的道理,于是黑子决定硬着头皮上。


黑子试图与人高马大面露凶光的美国球员讲道理,可对方显然更习惯直接动手。最后多亏队友及时赶到,黑子才被救出了龙潭虎穴,不然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


回家路上,和大队伍分开之后火神实在是板不住了,拉黑子到一台自动贩卖机后面,避开来往行人准备发作。


火神双手紧紧地握着黑子的肩膀,张了张嘴,却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火神是真的有些后怕。那几个人在电视上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方才离近了观察更是让人觉得危险,黑子来这么一出儿单刀直入,能囫囵个地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火神君,你怎么了?”见火神突然严肃起来,黑子不解。


看黑子仍然无知无觉,火神心中无名火起,可一开口语气又不自觉地放软:“算我求你了,以后别一个人去单挑人家一群人了,行吗?一次两次侥幸救到你,再有下次还能那么巧吗?你要出事了,我……”


火神越说越觉得怕,他不敢想象任何不好的结果,他不能接受。从前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盖的火神如今也有了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不是去单挑,我跟他们讲道理……”黑子自己也辩解不下去了。


黑子心想自己恐怕是骨子里带着惩恶扬善的基因,否则为什么明知道对面不会听,却还是要去说呢?他并不是个做事欠考虑的人,能够不加思考地就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或许还是因为心里有底。


“我知道火神君会来找我的。”黑子仰起脸来与火神对视,伸手摸到火神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覆上,一点点地握紧。


火神看着黑子那双幽静的水蓝眸子,看着那双细软白嫩的小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火气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神反手,把自己的指头挤进黑子原本紧闭的指缝,与他双手交握。“这是我在,等我不在了你怎么办?”手指的插入和摩擦让火神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火神君不在了的话,我会替你守寡的。”黑子又玩起文字游戏,避过了火神要走的话题。


火神听了还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一个黑子听不懂人话的把柄,可转瞬间黑子的悲伤就通过手指尖细微的颤抖传递到了他的身上和心中。


是的,火神心想,黑子只是不表现出来,这又不代表他就真的不难过。


火神与黑子还隔着一臂的距离,他一寸一寸地把这个间距缩短,直到他们身体贴合在一起。


“黑子,只要你说句话,我就……”说点什么,火神想要说点什么安抚黑子的情绪,可说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火神又能说什么呢?


只要你说句话,我就什么?


我就不走了?我就留下来陪着你?我就一直保护你?


那是不可能的。火神不是那样的人,黑子也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黑子一眼看穿火神的心情,也知道有些话哪怕是撒娇打趣也不能说,于是转而说起另一件他们两个人一路逃避到最后已经不得不面对的事情:“行,那我就说一句话好了。火神君,我们……嗯……做点什么吧。”


火神还想追问黑子想做什么,可低头看了一眼黑子火热的眼神,差点一蹦三尺高——哪有正常人能在大街上说出这种话的?


可黑子的话说到了火神心坎儿里。


这段时间他们黏得越来越紧,但隔靴搔痒却每每让身体更加空虚,眼下又是在火神要回美国的节骨眼儿上,“做点什么”成了他们迫在眉睫的欲求。吻和爱抚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更刻骨铭心的肉体接触以慰藉心灵。


“那就……等比赛这事过去之后,你来我家住?”


“好的。”






TBC


@咸特里克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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